夜里,邵彩霞感觉很燥热,迷迷糊糊的,乔满福的清晰憔悴的面容浮现在眼前,他抚摸着她的胸脯,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说,彩霞,一个人觉得寂寞孤单就找个老伴吧,比如隔壁的牛家娃,这小伙子靠得住。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呢,我早就注意到了。说着把她紧紧搂在怀里……她瘫软无力,她想喊也喊不出来,她挣扎着想推开他,墙上挂的那幅十字绣《清风寒露》特别清晰,可就是被乔满福折腾的疲累不堪。
当她从梦境里挣扎出来时,乔满福瘦俏的面容和身影也瞬间消失。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了,浑身汗水淋淋的,额头上也汗水涔涔,汗水浸透了内衣内裤。
第二天大清早的,邵彩霞给院子里的花儿们浇水,她的思绪在绵绵的回忆中浓稠起来。乔满福的影子显现在她的视线里,她嗫嚅道,满福啊满福……她又重温着晚间的梦境。
小狗霞霞再次吠叫起来,邵彩霞的心紧了又紧,她浑身难受,她怕风摆柳老在她耳边聒噪,风摆柳的聒噪似利爪,将邵彩霞温馨缠绵的思绪撕扯得零零碎碎。邵彩霞满心的荒凉和浮躁不安。
邵彩霞出神的凝视着篱笆墙下的植物,那些爬藤的瓜秧和毛豆开得姹紫嫣红,这些瓜呀豆子都是邵彩霞等乔满福的丧事过后,她的精神气虽萎靡不振,但她还是挣扎着培土浇水,等土壤潮濡濡时就撒种,不到一星期,种子就萌芽破土了。一个磁性的声音穿过蓝天白云,穿过树隙在她耳边轻轻回荡,我要满院子鸟语花香,只要我的傻蛋儿过得舒心我也舒心。那是梦里的声音,她目光四处寻找他的身影,只有蝴蝶蜜蜂们嘤嘤嗡嗡。她感觉乔满福在跟她捉迷藏呢,他的气息一直陪伴着她呢,只是她看不见摸不着。
以前,每当花儿抽秧,瓜儿爬蔓时乔满福就急着搭一道篱笆墙,他在花跟前栽两根木桩,然后他把几根粗粗的竹竿用铁丝固定好,藤秧顺着篱笆墙抽枝延伸,一个天然的凉棚形成了,邵彩霞就坐在凉棚下拿着花绷子刺绣或者剪纸。当初新房盖好后用塑钢门窗封闭了三间专门养花卉,另外选一间栽了一棵小叶丁香树,周围都是用白色塑料围栏围住,树周围种植了剑兰花。晚春时节,毛毛细雨飘飘洒洒时,她和乔满福就坐在小叶丁香树下,乔满福给俩人倒了一杯酩馏酒品茗。醉意朦胧中他拉着二胡唱小曲儿,一簇簇丁香绽放了(在青海,小叶丁香到晚春时节才绽放),浓烈的花香也醉人。邵彩霞抿唇轻笑,她觉得日子这么过就很不错了,那怕是粗茶淡饭,那怕是破衣烂衫也心满意足。
一只蓝色蝴蝶在她头顶飞舞,邵彩霞看着翩然的蝴蝶心想,满福,你别离开我,白天黑夜都陪伴在我身旁吧。但愿每晚都做梦梦见你,做个长长的梦,梦里我们重逢,我们一起喝酒唱曲儿,你拉着二胡《四季歌》,我们沐浴在溶溶的月光下,享受生活,享受当下的幸福。
她把支离破碎的旧时光拼和起来,浓荫匝地的篱笆墙下她熟睡了,销魂蚀骨的思念顺着温馨的梦境缓缓流淌。梦里她又跟乔满福缠绵着,诉说着俏皮话。
风摆柳看着熟睡的邵彩霞的唇角浮出甜蜜的笑,她使劲推醒了邵彩霞,把她拽起来。
风摆柳问,嫂子,我给你说一整天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,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呢,我嘴巴都困了。你做梦了吧?梦见谁了?你还偷着乐呢,还笑个不停呢。莫非,你偷偷的喜欢一个人?还是梦见满福哥了?
邵彩霞完整的思绪被风摆柳爆炒豌豆似的话语铺天盖地,噼噼啪啪砸得七零八落。她目光直直的盯着风摆柳的那两片嘟嘟唇和扑闪的丹凤眼,还有棱俏的鼻梁发愣。她暗自嘀咕道,这风摆柳如果温顺一点,也不撒泼不做小毛贼,她倒是个又漂亮又端庄的女子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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